2013年11月16日 星期六

人格與生命

人格與生命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曾勝華 2013/11/17

上帝真的掌握著每一個人的生命長短!

1975年退伍後,我回到了入伍服兵役前工作的化纖廠,工廠法這一本書(當年還沒實施勞基法),我再研讀了一遍,發現我被公司坑了不少福利。

我工作的這一家公司是1973年的股王,當年我參與了建廠、裝機的工作,足足做了有8個月之久才拿了一份停薪留職的公文書當兵去了。

回到工作場地,我要求從工務工作開始,主要目的想要復習整套機器的概念,好讓自己能夠從工作中學習再進步,每天雙手油污、全身髒兮兮地;我常被一起做黑手的工人笑說:ㄟ 你不是大學畢業嗎?幹嘛也跟我們一樣做黑手?每次,我都笑笑:這才能學到東西囉!

做了兩個多星期,一天下班後,我拿著工廠法這一本書到廠長室,請教是否可以幫我向公司要回1973年本應該給付與我的年終獎金,因為我工作的時間夠久、且我是去服兵役才離職的。

廠長約長我十歲,可謂有為的年輕世代,很客氣、很積極地與我一起看過了工廠法的條文後,一口答應:沒問題。這件事情,我以為沒什麼好計較的,就等待廠長的好消息吧!

誰知從那天開始一連幾個月,我被廠長的許多搪塞之辭耍的團團轉!記得最後一次,廠長約我下班後去找他,興奮地,下了班趕到廠長室,ㄝ 廠長不在,奇怪?廠長不是託同仁叫我來嗎?到底跑哪兒去了?等了半天,我只好摸摸鼻子回宿舍去了!第二天,上班時沒看到廠長,一直到中午吃飯時,我聽同仁說:廠長昨晚喝喜酒後在路上車禍身亡了!阿啊,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,他才三十出頭歲啊。

198912320世紀三大名家之一的超現實主義大師達利辭世,我買了許多幅當年在新光畫廊展出的達利名畫,誰知在名畫送到當年的聯合報大樓給我之後,被偷走了十幾幅畫,在刑警終於抓出偷竊雅賊時,跌破了所有人的千副眼鏡,偷畫的雅賊竟然是當年經濟日報的主任。

而他的大學同班同學,當年的聯合報總經理,在最短的時間內找上了我,要我想盡辦法讓大事化小,小事化無,為了報譽、為了救雅賊,我真的費盡了心思、體力與時間。因為,整個人格與價值觀被如此突然地破碎殆盡,我幾乎過不了這個關卡!一連七、八天無法睡眠,輾轉反側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。

多次進出台北地方法院,七、八個月後,好不容易法官給了雅賊當庭釋放,也撤銷了偷竊公訴罪。出乎意料的事在我與這位主任走出法院大門時,他給了一句怨言:勝華你不報案就沒事了,都是你害的。

從此這位主任見到我就遠遠地避開,頭低低不敢見人,而 上帝只讓他再活了5-6年,竟在他自己家的屋頂摔死。他的大學同學也走過一段身體很糟糕的時日,年紀老來癌症纏身。

1995年之前的報紙媒體叫做賣方市場,廣告業務人員的月收入,可以是一般人收入的幾十到百倍,媒體裡最肥的位子就是廣告主任,只要願意自私自利的話,廣告主任的收入簡直就是自己印鈔票一般豐富。

198811報禁解除,報業競爭就如戰國烽火,我帶領民生報的廣告業務,每天就像在打戰一般嚴峻,王效蘭一再拜託我接下廣告主任位子的第二天,有人送來25萬現金支票與6.6萬元現金,表明只要我願意幫忙,往後每個月的錢按比例成長。

這件事,在三年後爆發,我才知道被我退回去的錢超過了千萬元,竟然落入了位子被我取代的林x泰口袋裡。而廣告圈也傳了三年:曾勝華表面不拿錢,只是讓林x泰經手後再給他。

追查之下,才知道:原來當天被我退回的錢,林x泰竟然食髓知味地從後面要求送錢的人:勝華不好意思拿錢,你把錢交給我轉送給他就可以了。

x泰又是誰?就是前述位主任與總經理的大學低兩屆的學弟。平日他們之間的沆瀣一氣,看在我眼裡,心裡有數,所以我與他們之交,只止於君子之交。在他們帶領聯合報系的多年之後,大家看到了報紙媒體的崩盤,而我在民生報主政的幾年,卻讓民生報從虧損連連的情況,成為最賺錢也最受社會矚目的報紙。人格與生命的膠著關係,人格與生命的交錯代價,讓時間證明了  上帝的公義無所不在。

老來,林x泰也癌症纏身回天國去了。

幾十年來,我為爸媽家負責一切問題解決,扮演著大哥角色、責任與使命。每月固定送錢回去,家裡有任何需要,媽媽總是不定時地電話再催促:趕快再送錢回來喔!家裡又沒有錢了!

從來不曾有過懷疑、不曾有過拒絕,因為我知道自己該做好身為長子的角色。責任與使命讓我為爸媽一家族付出了一輩子, 19953月底,我送錢給媽媽收下後,下個月初我要出國了,媽媽說:勝華,以後你不用再送錢回來了,現在家裡已經不缺錢了。

1973年第一次送錢給媽媽,媽媽雙手拿著大把百元鈔票(當時沒有千元鈔),一張一張地數:啊!怎麼有那多錢,下一句話:以後你賺的錢都要送交給媽媽喔,以後你們兄弟姐妹誰給我最多錢,我就還給誰最多。1973年到1978年我當工程師賺的錢是當時軍公教人員的4-6倍之多,不曾想過媽媽還我錢,每月,我是薪水袋原封不動地交給了媽媽,因為,弟妹還小,家裡需要用錢。197811月我到聯合報系當小記者起,到19954月我給媽媽的錢更是當時軍公教人員的10倍之多。

我的姐姐(長我一歲),自小就一切以自己的利益為出發點,一天,她六歲帶著五歲的我,去找古素貞(現在新竹縣長夫人)就在她們私下竊竊私語後,回過頭,對著古素貞說:走,我們自己去玩,別理他。她的手指著五歲的我!我就看著她們兩個女生快步跑開。呆站了一陣子,只好自己摸索回家。

我們家是竹子搭建的小違章屋,我的姐姐很喜歡到她羨慕的同學家玩,曾淑媛、林珍玉、鞏婉、…郭莉莉,每一次她從同學家回來,就會對著爸媽不停地說:啊!我那個同學家好好喔!她們家裡有什麼、什麼。她最好了,在家裡是獨生女,…好好喔!有一天我的爸爸實在受不了了,對著我的姐姐大吼:去、去、去,妳去做她們家的女兒好了!妳要妳的弟弟全部死光光啊!

到了初中、高中、大學更是厲害,救國團的每一個活動她都參加,同學的郊遊她不曾漏網,每次拍了許擺著pose的照片,一疊、一疊地,爸媽也高興的一起欣賞,還很高興的說:勝華,你就是走不出去。妳看妳姐姐參家那麼多活動,指著照片要我看。

我的心在哭泣:爸媽竟然完全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!我不參加同學、學校的活動,我初中、高中、大學不曾照過一張相片(除了考試人頭照與家人的合照),是因為那些都要花錢,我不想讓爸媽多負擔啊!

講信公義或利益擺中間,可能就是  上帝在造人時已經安排好的基因。我的本性,不曾想過自己的好處,考慮事情總是以整體的、全體的利益為出發點,這樣的個性讓我吃了很多悶虧,但,心安理得。

很妙,時間也證明了我工作過的兩個場景,我在時,旺、旺、旺,旺到不行。我離開了,這兩個當年的大腳也萎縮掉了。我要辭職時,總是一波三折不肯讓我離職。甚至、王效蘭說:勝華,你走了我們會垮掉。我在時,王效蘭說:勝華,你是我的搖錢樹。卻在業績大好時,她不曾想過應該給我多少回報,還讓我背負著廣告圈流傳的:曾勝華一定得到了王效蘭很大的好處,否則,他幹嘛那麼打拚。

到了我的小弟、小妹大學畢業工作後,一天我送錢回家時,順口問了媽媽:阿,她們(姐、兩個弟弟與妹)有沒有給妳錢阿?媽媽回答:啊!他(她們)賺的錢能夠養活自己就很好了!那有能力給我錢啊!又說:你看,你小弟這個月才給我1000塊錢!你的大弟一家子四口人(還沒有最小的)住家裡、吃家裡的,兩個小孩都是我在帶,一個月也才給我5000塊錢。啊,妳姐姐最可憐了,嫁了一個賭徒,兩個孩子都是我幫她養!你有機會也幫你姐姐喔。那小妹呢?哦!她會買一些麵糊給我泡著喝啦。

2002年過完春節,健康好好的媽媽突然走了,不到兩個月後,爸爸竟然為了愛面子:勝華,你以前有送過錢回家嗎?這件事我不以為意,因為我不曾想過爸爸給我什麼?但,媽媽才走幾個月,竟然爆發出過去十幾年爸爸把房屋借給堂哥貸款,並擔任他們一家族的貸款連帶保證人,而必須面對的是:銀行要查封爸爸的房子,還要求爸爸拿出錢來幫堂哥一大家子賠償。

這件事彰顯了:堂哥一家子的表面好看,實際無能!彰顯了我的一家人,人性的惡劣與無能!卻死咬著愛面子的本色。小弟與弟媳聯手謀殺爸爸的存款!姐與大弟只會和堂哥吵架,一事無成!小妹則像外人一般,完全置之度外!最後,還是由我一肩挑起解決了困境。

是不是?又功高震了主!又震了爸爸的權威,我得到的代價竟然是被莫名的傷害!

20055月,媽媽走了三年後,爸爸多次要求我,叫你大弟搬回家來跟我一起住,我老了,你不要讓我太孤獨。大弟一家人五口在孩子長大後,搬出去了。媽媽曾經很傷心!跟我說過幾次:你看,孩子大了,就搬出去。以前都是我在幫他,你大弟比較老實、比較笨,賺錢不多,我看以後要多給他一些。

那天為了幫爸爸、為了讓大弟搬回1984年給了大弟,我送錢回去蓋的房屋,除了小妹不在場外,三兄弟與爸爸坐在客廳討論,姐姐與姐夫則會突然穿梭進來。

從早上十點開始的會議一直到半夜一點才結束,得到的結論:賣掉1984年給大弟的房子,同時分成五分,三兄弟一人一分,兩分給爸爸,並人手一份共計四份簽署了姓名並蓋妥印章的合約書。

會議一開始:我勸大弟,這個房子已經早就給了你,過去那麼多年你的小孩也在這裡出生,一路走來都是媽媽在照顧你們,現在媽媽走了,你應該搬回來與爸同住。

大弟與弟媳突然如火山爆發一般:這個房子送給我,我都不要,只要是媽媽住過的房子送我都不要!我們都驚嚇大弟與弟媳婦的強烈回應!爸爸更是承受不起:瞪眼大吼,你竟敢講出這樣的話,好、好,不要、不要就把這房子賣掉!

那天晚上,我就離開到內人的三哥家,因為,我岳母剛好兩天前101歲離世,待我參與處理好岳母的喪事後回到台北的家,竟然接獲了一封掛號信件,内容是:爸爸與兩個弟弟聯手寫的存證信函,指控我逼他們賣掉1984年給了大弟的房子。

完全的顛倒是非,這樣的事情,我的爸爸幹得出!我的小弟幹得出!我無法理解怎麼會連基本的格調、基本的人格,都可丟在地上踩踏。

那天,我們三兄弟與爸爸在開會時,我的姐姐、姐夫在扮演著攪局的角色,因為,還沒看到事情的結局、還沒看到人性惡劣的醜陋面,我不以為意。當時,我請姐姐、姐夫出去,不要刻意來攪局,這是曾家內部的事件,不需要鄭家來攪局。

突然,一部警車停在我們家門前,兩個警察下來敲門,我們覺得奇怪,到底發生什麼事情?

警察打開我們家門,看到坐滿了一客廳的我們,有說有笑,不像是發生重大事件的樣子,回頭就要離開。我的新聞鼻警覺有異,我衝出大門拉著警車的門,不讓他離開。我再三問:到底發生什麼事?一名警員才悻悻然小聲的說:沒有啦!有人報案,你們家有血案。

我一進門,姐夫就大吼:是啦!就是我報的案啦,怎麼樣,要打架嗎?結果,這個賭徒第二年在睡夢中就突然被  上帝停止了呼吸。

接到存證信函,我打電話給大弟:你怎麼會幹出這樣顛三倒四、顛倒是非的事?大弟:沒有啦!大哥,我後來想,這個房子等到爸爸不在了以後,我會租給補習班啦!我並不想住在這裡啦!他都沒有想到,這個房子已經不屬於他的了,四份合約書寫的清清楚楚,他只剩下五分之一的權利而已了。

電話中,我告訴大弟:只要你搬回去與爸同住,我的合約書就交給你,把它撕毀。

小弟則來我家跪在我面前:大哥,請你原諒我做的,我也是不得已啊,我被姐姐逼著非做不可。原來,我這個姐姐又發揮了她自年幼起的本性,她要掌控著爸爸的錢財。他的兩個房子都是爸爸給的,他的先生還曾經當著他的同事面前,對著我說:勝華,你說嘛?你爸爸給我的這個房子土地,了不起也只有500萬元而已(這已經是多年前的話)

事情沒有到結局,我只是略略微笑,心裡想:怎麼會有這樣的人?

媽媽走後,我想結束在台北的生活,回竹北找一塊地蓋大房子,照顧爸爸的老年。曾經多次我請爸爸幫我找地,也曾經多次我們一起去看土地,現場爸爸:指著土地,這一塊地不錯耶,可以分成幾份給你的弟弟、妹妹,一次又一次,最後一次,我說:爸爸,我要搬回鄉下,是想蓋個房子接你同住,照顧你呀,你想的卻是,你的其他子女,過去幾十年已經給了他們很多了,從此我們停止了這個念頭。

我的爸爸耳根子軟,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,一再地製造負面的包袱讓我背,我背了一輩子後,還可以反面不認情、不認義,我的兄弟姐妹只想要從爸身上得到錢財,卻無法為爸爸做出貢獻,好了,老來爸爸竟然只能夠與外傭24小時相處,外傭就像是他的老闆,而掌控爸爸與外傭的藏鏡人確實是我的姐姐。

至今,我的姐姐還不知悔改,她還不知  上帝的旨意!媽媽走後第二年,我們到關西的廟寺,祭拜媽媽,媽媽的靈位放在那裡,在我為媽媽念祝禱文時,突然,我的姐姐被火燒著了,趕緊救火沒有釀禍。可不是媽媽對她的警示嗎?媽媽在世時從我手上拿去太多金錢,也就是他()們爾後過好日子的根源,媽媽的精明、小氣、自私與自利,從不向她的子女說:你()們所得到的許多、許多,可是你()們大哥送回家的,而爸爸則死要面子,寧可讓他的長子背負莫名其妙的罪惡,也不願意說清楚、講明白。


整個家的結局,就成了沒鐵條摳住木板的水桶,已經是破爛無法使用的水桶了。做爸媽的角色不就是摳住木板的鐵條嗎?嗚呼哀哉。還是那幾個字吧!人格與格調啊,人格決定了生命的長短與價值,可能本就是  上帝注射入每一個人不同的基因使然吧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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