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1月26日 星期二

疤痕

疤痕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曾勝華 2013/11/27

勝華,你額頭上怎麼有一道疤痕20021月,元旦時間我回到竹北,媽媽很突然地問我。當時,我不知道這是媽媽要離世之前的話語。

媽媽問了後,我心裡還覺得納悶,啊!已經近三十年了,媽媽才注意到我額頭上的疤痕。

19755月間,我與軍中同袍在鳳山步校的籃球場上鬥牛,那晚,打得激烈,突然一位略高我六公分的弟兄和我對撞,我的額頭撞斷了他的兩顆門牙,兩人都倒在地上痛得難過!事後我們才知道雙方掛彩的情況。

男孩子嘛,不太在意自己的傷痕,我也不曾去看過醫生,就這樣,這個疤痕一直留在我額頭上。

媽媽問了後,我只不在意的說:當兵時撞的。

接著,媽媽似乎有話要說,停頓一下:勝華,我覺得很對不起你耶!ㄟ 我意外了,我的媽媽怎會跟我說這樣的話,這不像她過去幾十年與我相處時的模式。

我納悶:幹嘛這樣說?媽媽又說: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,你在成長發育的年齡常常沒得吃。啊!已經過去幾十年了,不用再說了:我回答。

時間一晃,已經過了十一年多。那年的一月份到二月份春節期間,我的媽媽竟然跟我說了三次同樣的話,而我卻不曾努力思考過為什麼?也不曾認真想過為什麼?一直到這幾年,我的爸爸做出了令人髮指的行為,以及擺明了他寧可死要面子,也不在意整個家庭的破裂!這才慢慢地讓我回想起媽媽講過的話。

教會牧師三週前來到我家,我們談起了這段歷史,牧師:你那時,應該讓曾媽媽繼續說出她心裡的情結,或許曾媽媽真的到老了,深深體會了一些事情,讓她說出來,可能也是幫她了結了,她年輕時做過的錯誤行為,說不定,也是一種幫助她超越跨過她心裡困惑情境的最佳方式,人要走了,冥冥中似乎有  神在引導,好幫人在離世前有些悔改的機會,至少,了結這個人一生心理負擔的圓滿句點。

哪知道,這是媽媽離世前的懺悔,如果能知道,我一定會花些時間與媽媽好好聊聊。

過去幾十年,雖然是一家人,其實,還不如外人來得親近!自我開始賺錢送回家後,慢慢地就成了一個固定模式:媽,這些錢,你收起來。我一手交給媽媽,媽媽已經不像地一次(1973)那樣,很興奮地一張一張地數著鈔票…,反正,每個月,我就是按時送錢回家,到了年底,媽還會再多問:阿,你今年的年終獎金有沒有一百萬阿?我也從來不會在媽媽面前隱藏什麼?我會大概推算一下,媽媽聽了,接著會要求我,過年要多送一些錢回家給她。

每次,我太太都會跟我說:你幹嘛,要跟媽媽說那麼多?老實說,我自己很清楚,但我不會說假。


自幼,我的爸爸總是: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。我記得有一次,他還指著報紙要我們小孩看。長大後,我漸漸知道這世界都是虛假!但,本性上,我仍然以良善看待。到現在,老了,我真的知道這世界真的沒有真、善、美!有的是:要繼續努力讓世界有真、善、美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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